6月23日至25日，第十七届夏季达沃斯论坛在辽宁大连举行。人工智能(AI)成为论坛热议的焦点议题之一，与会人士普遍认为，技术创新、产业落地、规范治理三者缺一不可，唯有兼顾发展与安全，才能使人工智能领域的创新成果真正转化为普惠全球的发展红利。
走进夏季达沃斯论坛会场，迎面可以看到多个大型艺术装置：通过捕捉人面对数字时的微表情、瞳孔变化等信息来分析的仿生白马；通过佩戴脑电波采集头环，后台系统依据脑波数据驱动机械臂，呈现信息过载时代人类大脑高速运转状态的“与AI共闲”……这些装置共同指向AI与人类关系的议题。当前全球经济复苏乏力、不确定性因素叠加，以AI为代表的前沿技术，是各国突破增长瓶颈、增强增长动能的重要路径，而如何善用AI，将新技术转化为各行各业提质增效的实际成果，成为摆在政府和企业面前的课题。
在“AI无处不在，却非一蹴而就”分论坛上，中国移动首席科学家冯俊兰认为，AI显著提高了服务、运营、法律、财务等部门的效率，企业应加快部署AI，只有更多的企业和人才加入进来，才能明确技术前进的方向，在AI发展过程中，技术多元化至关重要。
“技术发展的速度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人，未来AI应用发展到何种程度依然取决于使用者。”万宝盛华集团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约纳斯·普里辛格表示，AI可以提升人的能力而不是取代人。应用AI技术可以提高人的工作效率，AI技术也能创造新型就业岗位。不过，企业部署AI也需要优先考虑成本等问题，需要考量AI的部署是否能给企业带来新价值，能否提高生产效率并使员工受益。
世界经济论坛报告预测，到2030年，AI预计将替代约9200万个重复性传统岗位，同时创造1.7亿个全新就业机会。在谈到AI对就业的影响时，普里辛格表示，目前来看，AI短期内并不会大规模取代人力。以无人驾驶技术为例，由于消费者仍然更偏好于真人司机开车，并没有真正出现无人驾驶大规模取代真人司机的情况。因此，不应把人和AI对立起来，不能简单机械地将双方视为彼此竞争、替代的关系。“把具有高度预测性和高重复性的工作交给AI，可以让人们把更宝贵的时间放在更重要的价值创造上。”普里辛格说，如今很多年轻人在就业时会因为AI的冲击而感到焦虑，但目前的劳动力市场受经济周期而非AI的影响更大，年轻人需要利用AI提升自己的能力。
走人机协同、赋能员工的智能化转型之路，才能真正实现可持续的规模化创新。安德普翰公司北亚区总经理马莉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，对企业而言，AI管理的关键从来不在于部署了多少工具，而在于这些工具是否真正服务于人。真正值得长期投入的AI，不应削弱人的价值，而应增强人的判断、成长与连接能力。“尤其在招聘、培训、绩效管理、排班和员工服务等人力资源场景中，AI影响的不只是流程设计，更是在塑造员工如何感受工作、理解组织并建立信任。因此，这本质上是一个领导力议题，也是一个组织文化议题，而不只是技术议题。即便AI正在从‘工具’逐步走向能够协同完成工作的‘数字同事’，企业仍必须坚持以人为中心，确保关键决策保留人类监督，并把公平、透明、隐私、安全和问责等原则嵌入使用全过程。”马莉说。
不可否认的是，当前技术进步速度之快前所未有，不可控性也在显著上升，技术失控、伦理失范等风险更加突出。与会人士认为，完善的治理体系是AI应用规模化落地的重要支撑。清华大学苏世民书院院长薛澜谈到，就像先要修路，再建加油站，再出台交通规则一样，加快AI技术的落地推广，既要有数据中心等硬件建设，也要有监管规则等软件配套。对AI的监管应多管齐下，既需要政府完善监管规则，行业也应建立自律规范，企业主动履行责任，多方协同发力，守住安全底线。
“AI智能体在中国发展迅速，已经成为行业趋势，也对监管提出了新的要求。但真正的挑战在于，技术发展如何真正满足现实的社会需求。比如很多人需要智能机器人照顾孩子或者护理老人，这方面的社会需求很高。”薛澜说。
AI基础设施需要消耗大量能源，能源成为制约AI发展的关键因素之一。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首任创新与创业副院长瓦妮莎·陈谈到，以美国为例，数据中心的快速扩张对现有电网造成了沉重负担，导致很多人对在本地建设数据中心持抵触态度。她认为，数据中心不应该成为整个能源系统的额外负担，而应探索如何使其为整个能源体系创造价值，使能源系统从中获益。
瓦妮莎·陈建议，可以通过发展分布式能源、新型储能、清洁能源等减轻能源供应压力，也可以通过改进AI大模型来提升能源使用效率，并努力提升电网现代化水平，提升电力传输的灵活性，从而充分释放AI的潜力。(经济日报记者 周明阳 孙亚军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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